我在路上接到母親的電話，嚇了我一跳，以為是什麼大事。
她在話筒那頭慢慢地說，
回家的時候順便去一下菜市場，
某某菜市場，就在進去左邊的第一條巷子……
母親自己可以到處走，姊妹平常也會來照顧，
充當人肉運輸機是當兒子唯一的功能。
我領了聖旨騎著腳踏車去黃昏市場，
原來是給我運大西瓜這個沉甸甸的任務。
當晚在冷氣房裡，一家人飯後殺了西瓜，大讚西瓜好吃。
母親竟然嫌甜，連嚐也不嚐，
只撿了一塊我們把肉都挖下來的瓜皮啃。
我忍不住說，媽，你坐在窗戶邊，
鄰居路過就會看到你在啃瓜皮，我們吃西瓜，
會告我們虐待老人的耶。
過了兩天，熱得七葷八素，打開冰箱看見一鍋紅豆湯。
有點奇怪，還是倒上一碗，紅豆都煮成紅豆沙了。
喝起來倒是涼涼的跟綠豆湯一樣消暑。
欸，紅豆湯裡面是什麼軟軟黏黏的.......
我想起上次去菜市場拿回來的，除了西瓜還有一袋芋頭。
大概是母親煮的。
印象中，我母親不喜歡吃芋頭，我也沒喝過家裡紅豆湯加芋頭。
不管怎說，芋頭一咬就化，非常美味。
過了一下，她問，你喝了沒有？
喝了，還加了芋頭。
嗯。
你不是不喜歡吃芋頭？
誰講，她說，是太貴了！
我一聽，罪惡感比讓她吃西瓜皮更重。
談不上家境富裕，但是讓母親出門零用金充足是一定要的。
不過老人家捨不得花，買什麼都要撿便宜、撿時候。
跟她講想買什麼就買什麼，不必省過頭了。
她說沒關係，這樣挑挑揀揀才有樂趣，
而且她會挑，旁邊的人還跟著她挑……
當下覺得，不管她幾歲都還是母親，而我們都還是得當兒女。
買了東西也是給我們吃的。
那還是照她自己的意思來吧！
不知道下一次是什麼時候會接到去菜市場運貨的電話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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